唇被贴上了。冷冰冰的。
袁小溪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她接纳了他。抬手环住他的腰。
风暴瞬间席卷而来。袁小溪觉得要断气了。她几乎是被按在了墙上, 退无可退。陈词呼吸又沉又急,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终于扑到了水源旁边。他咬着她的下唇,舌尖di进来的时候带着茶水的微涩,半点空隙都不给她。
袁小溪站不稳了,只得攀附着他。
陈词一把把她横抱起来,像上次一样,走进了卧室。
事后,他又去洗澡了。
袁小溪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默默估计了一下时间。这次比上次长。上次是不到五分钟就洗完出来了,这次至少冲了有七八分钟还没停。
不过,她的心情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她很忐忑,这次有了点底。
陈词应该对她有一点上瘾了,但不多。
做完就去洗澡,跟上一次如出一辙。
跟江北完全不一样。
江北一次绝对打发不了,她觉得她如果不叫停,很有可能他会一直做下去。一波一波,没完没了。
陈词不一样,时间跟上次差不多,结束了就去洗澡,没有黏糊和爱不释手。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士兵,打完仗就收枪回营。
这个结果不算坏。毒品上瘾一般也有个过程,一次就彻底沦陷的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从浅尝辄止开始,慢慢加大剂量,最后才变得不可自拔。
江北那样的应该属于特例,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体跟他特别契合,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不能拿他当参照标准。
不要急,慢慢来。今天陈词主动来找她,主动吻,主动把她抱进卧室,已经是不错的进展了。
她打听到的消息,中盛的陈总是不近女色的,娱乐公司的老总把美女都送到他床上了,他不仅不为所动,还反手让对方破了产。
对比那位娱乐公司的老总,她应该知足。她的行为和他如出一辙。
浴室的水声停了。袁小溪听到了门开的声音,陈词的脚步声从浴室里出来,却没有往卧室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书房。
她听到书房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动静,台灯开关啪的一声轻响,椅子被拉开,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袁小溪一个人躺在床上,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也没有等到陈词过来。
她又不懂了。
就睡一觉就完了?不说说话什么的吗?
她都想好了怎么说!
过去,还是不过去,在她脑子里打起架来。
不是谁都跟她一样的。人家是万亿集团的CEO,又兼京都商会会长,日理万机。
袁小溪打消去书房找陈词的想法。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她第二次躺在陈词的卧室里了,上一次没心情,没有仔细看过这个房间。现在她有时间了。
灰色的床单被罩,深灰色的窗帘,白色的墙面,衣柜是嵌入式的,没有把手,门板平整得像一面墙。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整个房间干净标准。又冷又压抑。
她身上也不舒服,刚才出了一身汗,皮肤上黏糊糊的。
她想洗澡了,但这里不是她的职工宿舍。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里洗。
陈词只是把她带回来了,又没有开口留她过夜。
要是她自作主张洗了澡,用了他的东西,他会不会觉得她得寸进尺?
他还没对她很上瘾,这段关系是需要好好维护的。
袁小溪又等了十来分钟。
书房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咬了咬牙,决定留下。
走容易,但要再想来,那就不一定了。
轻度上瘾的人,意志力坚定的,是能克服的。
她花了这么大力气才走到陈词的卧室里,不能因为一时的不舒服就前功尽弃。
至少得洗个澡。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衣被扯的乱七八糟,上次掉的那颗扣子她前天刚缝好的,这次又掉了。也不知道掉哪儿了。
房间的地上没有。床上也没有。
大概是在玄关了。陈词在那里就扒掉了她的外套。
她把衬衫拢了拢,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条窄窄的灯光。
袁小溪轻轻敲了敲。
里面鸦雀无声。
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动作太轻,想再敲一敲时。陈词的声音响起了:“进来。”波澜不惊。
袁小溪把门推开一点,看到陈词坐在书桌前,已经换上了一身规整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也梳过了,一丝不乱。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眉骨的阴影拉得很深,他正低头批着一份文件,右手握着一支钢笔,左手按在纸面上,整个人冷清得像一尊雕塑。
和刚才在床上的完全是两个人。
刚才她都听到他shen yin出声了,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压抑不住的声响,混着粗重的chuanxi,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而现在,他坐在书桌前,眉眼不动,神情专注。仿佛刚才在卧室里发生的热烈疯狂不过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干的,跟他本人陈词没有任何关系。
袁小溪有点发怵了。书房里太冷。冷得她想退回去。但她身上实在黏糊得难受。于是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我......能洗个澡吗?”她问。
陈词的眉眼没有从文件上抬起来。
“更衣室右边柜子,有毛巾和衣服。”他的声音冷清平淡,像是在吩咐秘书安排一个会议。
袁小溪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词抬起了眉眼,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袁小溪推开更衣室的门,打开右边的柜子。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黑灰色的毛巾,旁边挂着一排白色的衬衫,浆洗得挺括,尺码一模一样。185cm/96A。衣架之间的间距分毫不差,像列队的士兵。
她拿了最边上的一件,又拿了一块毛巾,去了洗漱间。
走进洗漱间的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冷飕飕的,一点都不像刚有人洗过澡的样子。袁小溪打了个哆嗦,伸手摸了一下水管,凉的。又摸了一下淋浴喷头的金属软管——也是凉的。
她愣住了,明白过来。
大冬天的,洗冷水澡!厉害!
春城的冬天虽然不像北方那么冷,但夜里的气温也就几度,水管里的水凉得扎手。
她光是想想冷水浇在身上的感觉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词居然冲了将近十分钟!属实厉害!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执掌万亿集团,坐到京都商会会长的位置,确实不一般。
反正她做不到。
袁小溪拧开热水,水蒸气慢慢弥漫开来,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她脱掉衬衫,站到热水下面,让温度一点一点把僵硬的肌肉泡软。
洗完澡,她把那件陈词的白色衬衫从头上套下来。衬衫太大了,肩线挂到了她的上臂,下摆几乎垂到膝盖,像一件没有腰身的连衣裙。
她把袖子卷了好几层,勉强露出了两只手,领口太大,锁骨和脖子上那道已经淡成浅粉色的疤痕都遮不住了。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回卧室,准备等陈词忙完工作再跟他坦诚谈一谈,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结果陈词一直没有进来。
她睡过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原本她一直在等。但房间太大太冷了。她裹紧被子才感觉好些。结果,睡着了。
再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窗帘没有拉严实,灰蓝色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光带。
袁小溪摸了摸旁边,凉冰冰的,旁边的枕头还是蓬松的,床单上没有褶皱,被子那半边整整齐齐。
陈词一整晚都没有过来。
厨房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袁小溪下了床。循着声音来到厨房门口。
站在灶台前的不是陈词。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罩衫,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正熟练翻着平底锅里的荷包蛋。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袁小姐醒了?是不是我吵到您了?”她一边说一边把火关小了一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好意思,我手脚还是不够轻。”
袁小溪一头雾水,下意识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陈词呢?
中年妇女笑着说:“我叫孟秀兰,在这边做了好几个月了。平时管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这些。
袁小溪点了点头:“孟阿姨好。”
她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人。
“陈总呢?”她问。
孟阿姨转身继续翻荷包蛋,动作麻利,“应该是去晨练了。他每天早晨都锻炼。袁小姐,您稍坐一会儿,早餐马上就好。”
她把煎好的荷包蛋铲进盘子里,又从蒸锅里夹出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
“袁小姐,您是喝豆浆还是喝牛奶?豆浆是我早上现磨的,热乎着呢。”
“都行,谢谢。”袁小溪说。
她的心思不在早餐上,但她也不好意思再追问陈词的去向。孟阿姨虽然热情,但显然只是一个负责家务的阿姨,不会知道陈词的行程安排。
她转身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把自己收拾整齐。昨天洗过之后头发还有点潮,她把头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搭在肩上。她换下了陈词的衬衣,穿上自己的,再套上了的外套,把陈词的衬衣叠好。
回到餐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碟小菜,一碟切好的咸鸭蛋,金黄的蛋黄流着红油,一盘蒸馒头,一锅小米南瓜粥,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两个人的分量,但餐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
孟阿姨把最后一个小菜端上桌,站到一边,脸上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在心里已经把袁小溪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她在这里做了好几个月,从来没见过陈总带任何女人回来,别说带回来过夜,连请到这里喝杯茶的都没有。
平时这间套房冷清得像座庙,除了陈总,就是她这个定时过来的阿姨。可今天早上她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玄关地上多了一双女鞋。还有地板上的扣子,白色的,贝母材质,是女式衬衫上才会有的那种精致小扣子。
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两家外套,女士西装样式,男士夹克。那西装的扣子都快被扯掉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真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陈总还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更让她吃惊的是,陈总出门前特意嘱咐她动作轻一点,别吵到里面的人休息。
他说这话时,语气都跟平时不一样,声线低了好几度。
现在看到袁小溪坐在餐桌前,孟阿姨越看越惊讶。这姑娘挺漂亮的,素面朝天,五官精致,皮肤好的连毛孔都看不到。但比她漂亮的,光中盛酒店就有不少可不少。
陈总怎么就看上她了?
她来这里做事,是春城中盛家政的老总直接点的名。她有口皆碑,原本档期已经排满了。
她来之前,还经过了好几天的思想教育。
细致细心周到,这些是基本,务必照顾陈总的起居,少说多做等。
陈总对这位袁小姐的上心显而易见,她一定要记住她的喜好,有没有忌口,下次来的时候就能提前备好了。
袁小溪吃过早餐后就去上班了。
上午她归档了一批人事档案,又把上周的借阅登记表全部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像昨天那样的低级错误。
中午吃饭的时候,于主任过来了:“小袁,今天怎么样?忙不忙?”
袁小溪笑着摇头。档案馆的工作跟她过去在星海设计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于主任也笑了:“要是忙不过来,你就说,别自己一个人扛着。档案馆的事看起来不多,但做起来才知道有多繁琐。你是新人,不习惯很正常。”
袁小溪汗颜。想到可能是于主任昨天看到她上了陈词的车,这会应该是来表关心的。盛情难却。体制内关系大于天。
她谢过了于主任的关心。
下午上班后,袁小溪的手机响了。看到是李白羽,她连忙接起。
“李助理您好!”
“袁小姐您好!您现在有时间吗?”李白羽很客气。
“有!”袁小溪以为终于来了,她跟陈词睡了两觉,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她一句心里话都没说出口。
“好!我马上过来!”李白羽说。
袁小溪有点懵,但想到李白羽是陈词的助理,他应该是来接自己跟陈词见面的,她又释然了。
“您的东西多吗?有没有大件?要不要我准备箱子或者笙?”
才释然的袁小溪又懵了。
“大件?什么大件?”
电话那头的李白羽笑了一下:“是我没说清楚,对不起!是这样的。陈总让我来协助您搬家,如果您有大件,我过来的时候可以带箱子或筐,这样免得来回跑。
袁小溪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搬到档案馆职工宿舍才一个多月,被子还没睡出感情来呢,又要搬家?
“搬家?是我吗?搬到哪儿?”
李白羽又笑了一下:“三角湖的中盛酒店,陈总的住所。袁小姐,您看您那边方便请假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跟档案馆那边打个电话。”
袁小溪傻眼了。
她有想过跟陈词住在一起。这是她计划里最理想的结果。
住进陈词家里,成了他身边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自然会看到,会掂量,会忌惮。她是中盛集团陈词的人,这个标签贴上去,就算是暹国那帮人想动她,也得先算算成本。
陈词是什么人?中盛集团的CEO,年纪轻轻就坐到京都商会会长的位置上,是所有京都籍企业家凝聚的中心,父亲参加过对yue战争,他本人能力卓越。有他这棵大树罩着,那些觊觎她身体的人,即便贼心不死,也得先把爪子缩回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昨天晚上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怎么加深她和陈词之间的关系。
轻度上瘾依旧不可控,陈词的意志力绝对和他的能力一样卓越。光靠身体不行,得跟他谈利益,把事情说开,让他明白,跟自己合作,有利无害。
结果今天下午陈词直接让助理来帮她搬家,连商量的步骤都省了,一步到位。
陈词这么做,绝不仅仅是对她上瘾能解释的。男人对女人上瘾的方式有很多种,把她养在外面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是其中一种,让她搬进自己家里又是另一种。
后者意味着公开和承认,意味着他在用自己的身份为她背书。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知道了她的目的?选择了配合?
袁小溪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了,目的达成,她应该高兴,但被人看穿,她心里不爽。
这人太可怕了,她还要和他同床共枕。
他那个房子,跟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又大又空旷,她不喜欢。
可不喜欢不代表不需要。再冷冰冰的房子,也比半夜有人翻墙进院子的老破小安全一万倍。
她跟李白羽约好了时间,挂了电话,去办公室找于主任请假。她正想着编个什么理由,于主任笑眯眯一挥手:“行,下午也没什么事儿,你去忙你的,给你放半天假,够不够?”
袁小溪连忙点头:“够!”
“去吧!”
“谢谢主任!”
走出档案馆的大门,袁小溪看到李白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抱歉!让您久等了!”
李白羽笑了笑,打开了车门。
袁小溪没有上车,她带着李白羽先来到了档案馆职工宿舍。
她在这里住的时间短,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书桌上放着几本从盛喻兰家拿来的旧书和她留给她的盒子,床头搁着她从江北家带出来的阿贝贝,一个洗得发白的靠枕,原本是一张毯子,她从小抱到大。上了大学后,不好意思了,就用它缝了个抱枕。
前后不到一刻钟,袁小溪就将这里的家当就打包好了。
李白羽看她只有一个行李箱加一个手提袋,委婉提醒:“袁小姐,您看还有没有需要添置的?我顺路去商场给您捎上。”
袁小溪明白他的意思。她这点东西太寒酸了。但她摇了摇头。她本来就只打算把陈词家当成一个庇护所,在那过个夜,平时该上班上班,该去哪去哪,不是真要去当什么女主人的。
她又带着李白羽跑了一趟盛喻兰的房子。
杜宾听到她的脚步声,老远就开始拽链子,铁链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声。李白羽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袁小溪连忙蹲下来摸了摸杜宾的耳朵根,示意它稍安勿躁。又对李白羽:“它不咬人的!”
其实不确定。当初买的时候,摊主说了,杜宾是当警犬训练的。不过,她接到手后,它从不乱叫乱拉。
李白羽点了点头,惊魂未定。
袁小溪检查了一下狗碗里的水和狗粮,转身进屋里收拾了几样东西。
到了中盛酒店,李白羽帮袁小溪把行李上去,又教她在门锁上录了指纹。
“这是高层门禁卡,直达十二楼的。”
他把卡交到袁小溪的手里,又交代了一下孟阿姨上工的时间。
每天上午六点到十点,下午四点到八点。打扫卫生、洗衣服、买菜做饭。如果她想吃什么,可以提前跟孟阿姨说,也可以写个纸条贴在冰箱上,孟阿姨看到了就会准备。
说完这些,他告辞了。
袁小溪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套房里,环顾四周。
房间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一丝不苟,空空荡荡的。
她把自己的行李提到卧室,那件她昨晚用过的白衬衫已经不在床上了,大概是被孟阿姨收走洗了。
她把阿贝贝放在枕头上,又去更衣室看了看。
昨晚还满当当的柜子空了一整面,原本挂在右边柜子的那些白衬衣和毛巾都不见。挂衣杆上空无一物。
这是给她腾的吗?这也太大了吧?
袁小溪把换洗衣服挂进去,只占了一面柜子的一格的五分之一都不到的位置。
书房的门半敞着,她看到书柜旁边靠墙的地方,整整齐齐叠着一套铺盖,枕头被子褥子,用防尘罩套着,放在一个收纳架上。
她明白了,昨晚陈词用这些在书房里睡了一晚。
她果然还需要努力。
中盛集团西南总部,李白羽敲开陈词办公室的门,把搬家的事情做了汇报。
“……... 袁小姐的东西不多,档案馆那边宿舍和春城二中两边都去过,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袋子。”
“......袁小姐在春城二中那边的院子里养了一只杜宾,看样子挺凶的,不过很听她的话。”
陈词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调研报告,手里的笔没有停。听到这里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手指不自觉在笔杆上蜷了一下。
“知道了,你去忙吧。”
李白羽出去了。
陈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排银杏树出神。
这天晚上,袁小溪洗了澡,换了干净的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陈词回来。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接下来要跟他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她已经想好了怎么说——坦诚,简洁,不卖惨,不绕弯子。先谢谢他让她搬进来,然后把她目前的处境跟他说清楚:她的体质已经暴露了,在国内有人惦记,在暹国有人盯着,她需要他的庇护。作为交换,她可以给他任何他想要的。
客厅的钟从八点走到了十点,又从十点走到十一点。窗外动静从微小的喧嚣变得一片寂静。她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茶几上那杯她给陈词倒的水已经凉透了,她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翻出手机。通讯录里有陈词的号码。她把那个号码都点开了,指头悬在上面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
陈词应该在开会,或者有应酬,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他一个执掌万亿集团的CEO,忙到半夜不回家很正常了。她打电话过去,不合适。
袁小溪抱着阿贝贝进了卧室。
陈词的床太大了,足有两米,灰色床单,灰色的被套,看着就冷。她躺在上面只占了窄窄一条。
不过,抱着自己阿贝贝,袁小溪很快安定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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